本文深入探讨了 Agent 应用中的核心问题——上下文工程。随着上下文窗口的扩大,模型表现并未相应提升,反而出现了“上下文腐烂”现象。文章详细解释了上下文工程的重要性,以及如何通过“读、写、压、外”四个核心动作优化上下文管理,提升 Agent 的稳定性和效率。同时,文章还介绍了工业界的实践方法,如自动压缩、记忆文件、子 Agent 隔离和渐进式披露等,为读者提供了实用的落地建议。掌握上下文工程,是提升 Agent 能力的关键。
模型决定 Agent 有多聪明,Harness 决定它有多稳,上下文决定它能走多远。
01|接着上篇说
上一篇我们说:当同代模型的能力收敛之后,拼的不再是模型,而是 Harness——包在模型外面的那一层运行时:工具编排、状态管理、错误恢复、上下文调度。
但如果你真的动手做过 Agent,会发现 Harness 还不是终点。
在 Harness 的每一行代码里,都藏着一个更基础的东西:上下文(context)。
2025 年,这个词经 Andrej Karpathy 放大后迅速流行:context engineering(上下文工程)——大模型应用的核心问题,已经从“怎么写提示词”,变成了“如何在正确的时间,以正确的形式,把正确的信息放进上下文窗口”。
这篇文章只讲一件事:
上下文工程是什么、为什么它成了 Agent 竞争的分水岭、具体能做什么。
02|为什么上下文成了瓶颈
先说一个反直觉的事实:
上下文变长了,长程能力却没有跟着变长。
上下文窗口已经从 8k 卷到 128k,1M 也早已可用。
但实测里有个反复被验证的现象:上下文里塞的信息越多,模型在任务上的表现越差。
这个现象叫 context rot(上下文腐烂)。
▲ 上下文越长,模型表现往往越差;名义窗口不等于有效上下文。
还有一个更经典的问题——lost in the middle:放在长上下文中间的信息,被模型引用的概率最低。
原因并不神秘:注意力不是无限精准的。
上下文越长,关键信息被“稀释”得越厉害。
名义窗口是硬约束,但“有效上下文”——模型真正用得上的信息量——远小于窗口本身。
对 Agent 来说,这个约束格外致命,因为:
Agent 的工作记忆就是上下文。
- 任务的全部状态都在里面:用户要什么、做到哪一步、中间结论是什么
- 工具调用记录不断往里堆:文件内容、接口返回、报错日志
- 任务越长,上下文越涨,离原始目标越远
一个二十步的任务,哪怕模型足够强,一旦上下文被无关的中间噪声填满,它也会“忘记”目标、开始重复自己、或者被某一条报错带偏。
顺带一提,上下文还是成本:
每个 token 都是钱,也都是推理时延。
上下文工程,本质上是在同时解决效果和成本两个问题。
03|什么是上下文工程
先把它和 prompt 工程区分开。
Prompt 工程解决的是“指令这一部分怎么写”。
但生产环境里 Agent 的上下文远不止指令,至少有五类东西:
- 系统指令:人设、规范、红线
- 工具定义:名字、参数、描述
- 任务历史:用户消息、助手回复、工具调用记录
- 检索材料:文件内容、搜索结果、RAG 切片
- 记忆:长期偏好、项目约定、踩过的坑
Prompt 工程只覆盖第 1 类。
上下文工程覆盖的是整个系统:每一类放多少、从哪来、怎么压、什么时候丢。
▲ Prompt 工程只是上下文工程的子集。
一个可操作的定义:
上下文工程 = 围绕上下文窗口做好四件事——读、写、压、外。
- 读:按需获取。能不预载就不预载,让 Agent 需要时再取,且只取最小必要。
- 写:结构化注入。指令短、工具描述准、材料给引用不放全文。
- 压:定期压缩。上下文到水位线,就把旧内容摘要成几行关键事实,腾出空间、保住状态。
- 外:长期信息外置。反复要用的东西不进上下文,放进文件或数据库,用时再读。
▲ 上下文工程的四个核心动作。
这四件事,单拎出来都不新。
有意思的是,过去一年工业界的实现,正在不约而同地收敛到同一套答案。
04|工业界怎么做
1. Compaction:自动压缩
Claude Code 和 OpenAI Codex 都有类似机制:上下文快满时,自动把前面的轮次压缩成一份“状态快照”——任务目标、已完成步骤、关键发现、下一步。
用户几乎无感,但这是 Agent 能“加班”而不“迷路”的关键。
2. 记忆文件:Agent 的 README
你大概见过AGENTS.md、CLAUDE.md。
它们的本质是外置:把项目级的长期知识写进文件,Agent 在任务开始时按需读取。
代码结构、测试约定、踩坑记录,不塞进每次提示词,但永远可用。
更进一步:当 Agent 被允许往这些文件里写东西,记忆就成了闭环——这次任务学到的教训写进文件,下次任务自动受益。
3. 子 Agent 隔离
Anthropic 的多 Agent 研究系统、Claude Code 的 subagent 都是同一思路:
别让主上下文脏掉。
主 Agent 负责规划和决策,具体子任务(搜索、读文件、交叉验证)交给临时子 Agent——每个子 Agent 有一块全新的干净上下文,干完活只回传一份摘要。
▲ 脏活交给子 Agent,主上下文只保留关键状态。
像组织里的外包:CEO 不需要读每一份原始报告,只需要结论。
代价是多花推理成本,收益是主上下文的干净。
4. 渐进式披露:RAG 的角色重定义
MCP 协议推的是同一件事:接入时只给目录,需要时再取详情,别把所有工具说明和资源内容一次性塞进上下文。
RAG 也在这里悄悄完成了角色转换:
从“检索完就塞进去”,变成“上下文供应链”。
检索不再是主角,它负责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材料送到窗口里。
05|落地清单
如果你正在做 Agent,按优先级给六条建议:
- 定预算。先明确每个任务的 token 预算:系统指令、工具、历史、材料各占多少。不知道自己在消耗多少上下文,就没法做工程。
- 默认不注入。预载是敌人。能按需取就不预载,能摘要就不放原文。
- 定期压缩,保住状态。压缩时最该保留的不是“发生了什么”,而是“得出了什么结论、下一步是什么”。状态,是压缩时唯一不能丢的东西。
- 长期外置。项目知识进文件,跨会话偏好进记忆库,别让长期信息住在短期上下文里。
- 隔离噪声。脏活、并行、一次性的子任务,交给子 Agent。主上下文要像核心数据库一样被保护。
- 度量曲线。记录任务成功率随上下文长度/步骤数的变化。当你在自己的业务上看到 context rot 曲线,你就有了最真实的优化信号。
▲ 六条建议,按优先级排序。
06|Agent 竞争的三个阶段
回头看这条线:
- 上半场拼模型,拼的是能力上限;
- 然后拼 Harness,拼的是工程化的运行时;
- 现在拼上下文,拼的是第 100 步时模型还清不清醒。
模型决定 Agent 有多聪明,Harness 决定它有多稳,上下文决定它能走多远。
上下文工程不是炫技,它是一堆不性感但决定上限的工程决策:
信息放在哪、什么时候进来、什么时候出去。
在下半场,这些决策将拉开两个用着同一个模型的产品之间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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