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辉《曾国藩日记》笔记:皇上有皇上的委屈,臣子有臣子的委屈!
原文:
同治元年九月初一日
早饭后,因心绪不佳,停止各文武贺朔。辰正,接奉廷寄二件,一言马方伯暂统临淮之军,一言余前奏请派亲信大臣,温旨慰劳,言疾疫流行,非余一人之咎,或者朝政阙失,上干天怒,君臣当痛自刻责云云。读之感激涕零。
旋见客三次。围棋一局。又立见之客多次。写少荃信一件、沅弟信一件。午刻接沅弟廿四夜信,尚能固守。中饭后接凯章信,知宁国之城守已固,为之稍慰。见客二次。清理本日文件,核批札各稿,写挂屏四幅。剃头一次。傍夕至幕府一谈。夜改信稿二件,约四百字。二更三点阅陈硕甫《诗疏》。
译文:
同治元年九月初一日
早饭后,因为心绪有点乱,临时停止了每月一次的文武官员庆贺活动。八点的时候,接到朝廷发来的两份密件,一份是说让马方伯暂时统领临淮的部队,另外一份是关于我前些日子上奏请求朝廷简派 在京的亲信大臣过来主持东南大局,朝廷降旨慰劳。里面说疾疫的问题,过失和责任也不在于我一个人,也可能是朝廷也有做得不到位的方面,是触犯天怒了,我们做君臣的都应该一起痛加自责...等等。读完之后,真的是感激涕零。
随后会见了三批客人。下了一局围棋。又临时性的站着见了好几个人。给李鸿章写了一封信。中午的时候接到沅弟在上个月二十四日晚上寄出给我的信,信里说他那边固守还没什么问题。中饭后又接到凯章的信,得知宁国那边的防守也处于稳固的状态,我看了后算是稍微感到了一些安慰呀。随后再见了两批客人。清理了本日的文件,核批了今天的公文,再写了四幅挂屏。理了一个发。傍晚的时候到幕府聊了会天。晚上改了两件信稿,大概一共四百来字。十点之后读了陈硕甫的《诗疏》。
李辉(广州哲仕品牌策略设计公司创始人):
曾国藩上奏给皇上,把自己在东南这边情况和问题给数了一遍:现在东南这边啊,守卫真的很艰难,假如南面一失守,江西内部现在是空的,完全没有用来抵抗的兵力,在北面负责防守的李续宜等几个干将马上又要调回老家去了,新来的将领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掌握得了形势。目前几乎所有的大小事务都是汇集到微臣我一人这边在处理,而且现在这一边的瘟疫又越来越严重...责任这么重大,我有点担心,想请求朝廷委派一位亲信大臣过来,和我一起操办东南的事务,派一位德器在我之上的人过来主持这边的大局,微臣一定全力经营在他左右全力辅佐他!
曾国藩在奏折里算是一口气把自己的难处都说出来了,我们想,慈禧当时看了后,能怎么安排?情况确实呀,当时东南三省形势又严峻,而且就曾国藩一人扛着,他现在把自己的难处向上禀报并给出了建议方案,也能理解。但是要慈禧再派更厉害的人去,也无人可派呀,要有更适合的人选,当时委任东南两江总督职位的时候就直接委任给别人了呀。所以,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情况,就是老板和下属都有压力,但不同的是,下属的压力到自己处理不了的时候可以向老板说,但老板他没地说去,所有的压力和问题,到老板这就没法再往上禀报下去了,他得就在自己这消化掉。
所以慈禧这次给曾国藩降旨的内容里就说了:我知道,那边现在情况这么多问题,特别是瘟疫越来越严重的问题,也不是全在于你一个人的责任。可能朝廷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,是触犯天怒了呀!但是你说的委派主持东南大局的人过去,现在“环顾中外,才力气量如曾国藩者,一时实难其选。”能比你更合适的人选,真的没有呀!并且勉励曾国藩在这个“时势艰难 ”的时候,“任以毅力,矢以小心,仍不容一息少懈 ”。越是艰难,还希望你越不能松懈。同时,给了一份委派马方伯暂时统领临淮部队的密令给曾国藩。曾国藩也能理解朝廷的难处,虽然慈禧没有帮自己解决难处,但明白了朝廷能理解自己的难处,所以在日记里说“感激涕零”。
不管是员工还是老板,谁没有难处,要说委屈,谁心里的委屈都一大堆,但委屈归委屈,一定要明白,我们存在自己的位置上,其中一部分责任就是用来承受委屈的。委屈越大,说明你存在作用就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