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看到一个帖子,发帖的是某大厂的外包员工。
他说,那天下午公司发下午茶,他看到工位旁边的正式员工都往茶水间走,就顺手叫上了几个外包同事,
「走,下午茶,一起去拿。」
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去,然后发现,
外包没有。
现场沉默了几秒,所有人转身,走回去了。
帖子就这么几行字,没有愤怒,没有控诉,就是平静地描述了这件事。
但评论区,炸了。
有人说这很正常,外包本来就不是公司员工,福利不一样很合理。
有人说这公司太抠,一杯奶茶能花几个钱,搞这种区分有意思吗。
还有人说,最难受的不是没有下午茶,是那几秒钟的沉默,和走回去的那段路。
我觉得最后这个人,说到点上了。
坦率的讲,下午茶这件事本身不大。
一杯奶茶,二三十块钱,真不是什么大事。
但它照出来的那道墙,才是真正值得聊的东西。
大厂里的外包,很多人可能不太清楚是什么处境。
他们坐在正式员工旁边,用一样的工位,做差不多的工作,有时候甚至比正式员工干得更多、更杂。
但他们的工牌颜色不一样,他们进不了某些会议室,用不了某些内部系统,参加不了年会,拿不到年终奖,当然,也没有下午茶。
这道墙一直在那里,只是平时大家都假装看不见。
下午茶这件事,只是让它突然变得可见了。
根据国家统计局和人社部的数据,2023年全国劳务派遣和外包用工规模超过9000万人,其中互联网、制造业是重度使用行业。
很多大厂的外包比例,已经占到总用工人数的30%到50%,有些岗位甚至更高。
也就是说,你在大厂里看到的每两个人里,可能就有一个是外包。
他们撑起了公司相当一部分的日常运转,但在福利体系里,他们是透明的。
说到这个,其实有个更有意思的地方。
那个发帖的外包,他叫上同事一起去,说明他在那个环境里,已经有了一定的归属感,觉得自己是这个团队的一部分。
这种归属感,是真实的,不是错觉。
他每天跟这些人一起上班,一起开会,一起赶deadline,凭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员?
但公司的福利体系告诉他,你不是。
这两件事同时成立,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。
不是公司坏,不是外包错,是这个结构本身,制造了一种很奇怪的处境,让人既在里面,又在外面。
帖子底下有个外包回复,
「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,正式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,但我还在。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,到底谁才是这里的外人。」
这话我看了好几遍。
怎么说呢,有点心酸,但也有点荒诞。
一个「外人」,比很多「自己人」待得更久,干得更多,却始终站在那道墙的另一边。
我不是要说外包制度有多坏,这个话题太大,三言两语说不清楚。
我只是觉得,那几秒钟的沉默,和走回去的那段路,值得被认真对待一下。
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付出了时间和精力,他对归属感的渴望,是正当的。
不管他的工牌是什么颜色。